松鼠在天蟾吃盒饭

一位优秀的程派刺杀旦。张派小寡妇艺术研究专员。

梨园子弟•外地院团来京演出大事记

(通篇私货,里头那对CP是周一围和黄轩,鼓师是……算了不点名了,我对不起朱亚文。)

一到七八月份,学生放假,京剧也迎来黄金档。何鸣他们团一个月演了五六场戏,演得人困马乏,好容易盼来地方院团进京演出,总算能喘口气。
南方京剧氛围不浓,难得上北京演出一回,一般都挺重视。第一天演出贴了三个折子戏,头一出群英会,二一出雅观楼,最后是杜十娘里的一折。何鸣本来想在家凉快,奈何许一霖同志精神抖擞非要来看。冒着酷暑跑到剧院,抬头一看面前……这不韦天舒吗?
“啧,看来一颗红心搞业务的不止我们一霖啊,三牛老师什么时候这么有学习热情了?”韦天舒苦着脸说哪儿啊,师姐听说今儿有杜十娘,非打发我来“替她学习”,她自个儿在家看孩子!何鸣说得了谁让你怂呢,赶紧的再不进去第八排中间儿又让那几个小姑娘占了。
本来以为小院团演员不多实力恐怕也一般,结果周瑜一出场,四座皆惊。演员长得是精神漂亮,嗓子条件不错,难能可贵的是戏也好,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戏,分寸又把握得好,酒后舞剑一段既带醉意又飘逸轻盈,活脱脱就是个少年得志的周郎。何鸣不禁感叹,这个团可以啊,地方院团小生这么好的不多吧。
“可说的是呢,后头杜十娘李甲也是他。前天他们借咱地方排练我去看了,嚯那李甲,渣得有情有义的。”
“…什么叫渣得有情有义?!”
“就韦天舒平时那样儿!”
“许一霖你哪头儿的,你这是夸吗?”
正说得热闹,旁边老太太拿着小折扇很轻地敲了敲座椅的扶手。仨人一看,这不前几年才退休的陆老师吗,演了大半辈子大青衣,叫人闭嘴都透着那么优雅。赶紧把嘴缝上,老老实实地接着看。
第二折雅观楼,李存孝一张嘴许一霖噗嗤就乐了。“这哥们儿武生吧?韦天舒你看他们武生就是不地道,净抢你们小生的戏演。”何鸣说什么叫我们不地道,你一个旦角根本没有发言权知道吗,这是南边儿的演法,小王桂卿的路子。“哦,那是你们祖师爷不地道。”“闭嘴吧你。”
演了一半许一霖又活泛了,“你别说,大嗓唱这几个牌子还真挺好听的。难怪你们小生是二流行当呢。”
“何鸣你管管!”
“嘘,还当演员的呢,注意观戏素质!”
演李存孝的武士肖天济比刚才的小生演员邢涛还没名气,各大比赛也没见过他的影子。但是做戏居然非常细腻,李存孝的英武气、少年感、得意劲儿,拿捏得恰到好处。何鸣他们不禁又感叹了一通,戏曲演员想出人头地,一来靠本事二来真靠运气好。三来也得加强学习,看看人家地方院团,每一个演员都那么……
“好”字儿还没说出来,就给杜十娘一嗓子吓回去了。要说有戏呢也挺有戏的,就是唱的真难听啊,许一霖这一向对别的演员口下留情的都忍不住吐槽,这是我听过最难听的二黄原板了。“那是你们荀派二黄本来就难听。”“我程派。”
偏偏沉江这折前面二十分钟全是杜十娘一个人的唱。何鸣受不了想走,被许一霖拦住,说待会儿李甲出来你看看什么叫渣得有情有义,回头演陈世美你也跟人学习一下。果然,虽然李甲台词不多,配角倒比主角出彩。“你到了那边,要什么无有,还要那箱儿做什么哟!”“我不卖了,我不卖了!”,可恨中竟然有几分可爱。何鸣不禁感叹,怪不得你们都喜欢渣男呢。
到了谢幕却出了岔子,本来按何鸣他们团的习惯,折子戏是一折一折谢幕的,前面几折间隔时间短,演员出来鞠个躬就回家了,没有献花的机会,只有最后一折演完可以献花。贾志国怕外地院团不是熟脸儿没人献花太尴尬,还特意安排人买了两束不小的花,说最后给花旦小生一人一束,为此还落了梁仲春的埋怨:一到我们小花脸就没人惦记啦?谁知人外地院团跟他们套路不同,每一折谢完,最后前面折子戏的主演还回到台上跟着一块儿谢幕。其实只多了肖天济一个人,可是现变也变不出第三束花了。何鸣一看心说坏了,这要是演员小心眼儿,回去不定怎么着呢。
没想到邢涛笑得如沐春风接过那捧花,转身就把花塞到了已经卸完妆换了衣服的肖天济怀里,接着拉住他的手,谢幕鞠躬挥手致意,两人都笑得开心,手就没松开过。何鸣顿时来了精神,“嚯!”捅捅许一霖又捅捅韦天舒,“快快快,快看这小手拉的!”
韦天舒说你这叫腐眼看人基知道吗,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们俩似的?谢幕拉个手怎么了我跟许一霖不也拉?何鸣说你不懂,这叫gay dar。
“我可去你大爷的吧,你人生前二十好几年比我还直,不对,是跟我一样直,你哪儿来的那什么雷达!”
“想打赌?”
“赌一顿涮肉,我就赌人清清白白。”
“韦师哥,一顿哪儿够啊,起码一顿东来顺一顿烤肉季再饶一顿便宜坊吧?”
“不在话下我跟你说!”
“这可是你应下的啊,走着,后台去者!”
到了后台先碰上了当天的鼓师李柯,这位原先阴差阳错给何鸣救过一回场,因此俩人挺熟,见了面好一顿寒暄。客套完了何鸣问,你们团那小生演员邢涛在哪屋卸妆呢?不知怎么,李柯一听这话,面色忽然冷了几分。“那屋呢。”往身后一指,自己径直走了。
“怎么了这是,有过节吧?”许一霖看着他的背影说。何鸣一脸八卦,“八成儿情敌。”
边往里走,何鸣心里边没主意,怎么问啊,总不能上来就,同志你搞基吗?那要旁敲侧击,你俩关系挺好?好像也问不出什么……
走到门口一瞧,得,什么都不用问了。化妆间门没关好,留了挺宽一条缝。透过这条缝,三个人清晰地看见,邢涛坐在椅子上,肖天济站在他两腿之间,正在拿纸巾给他卸妆。上一对使用这种姿势的正是何鸣跟许一霖,而眼前这二位显然比他们更……那啥。邢涛眼睛闭着,手却搂在肖天济腰上。何鸣忍不住暗暗佩服,少数民族地区那就是奔放啊。赶紧拉着另外俩人躲到门边,就听见里面说话:
“行了,洗脸去吧。”
“你擦干净了吗,再擦擦。”
“擦干净了!”
“那你再让我搂会儿。”
韦天舒心都在滴血,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!但不管怎么说这墙脚是不能再听了,三人蹑手蹑脚要走。这时候化妆间的门突然开了,肖天济走出来:“您好,您找……哎,您是何鸣老师吧?我在网上看过您的挑滑车,特别喜欢您!”
“你又喜欢谁呢?”邢涛从里面擦着头发走出来,自然而然地搂上肖天济的肩膀,一看见人,也笑了。“韦师哥啊,论理我真得叫您一声师哥。前年春节上叶老师家去,正好儿你前脚走我后脚到,差那么一点儿没见上。叶老师还说呢,让我多向您学习,回去以后光群英会我看了好几遍。”话说得很热情,脸上的表情却淡淡的。韦天舒早从老师那儿知道这人,昆剧团团长的儿子,不愿意在他爸手底下干,非学了京剧。小伙子人挺踏实,就是稍微有点儿清高,不算毛病。于是也笑着说嗨您客气,咱们互相学习。
聊了几句,几个人各自散了。出了剧院大门,韦天舒往西何鸣许一霖往东,临分开的时候何鸣叫住他:“三牛啊,那句名言怎么说的来着?”
“梨园子弟瞎他妈搞,快滚吧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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